少年七

借别人酒浇自家块垒
而已。

【忘羡】苦夜长(四)

前文:





四、

“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魏无羡挠了挠头,说,“我被人家给拒绝了。”

对面的沙发上,温宁坐得端端正正,一点儿不在意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他默默打量了魏无羡好几圈,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魏哥,真想不到你也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魏无羡:“……”

得,更郁闷了。

温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魏哥,要不你讲出来?讲出来说不定好受一点。”

“算了吧,小孩子家家的,听这些做什么?”魏无羡心累累地一挥手,“睡你的去吧。啊,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就比您小几个月。”

“那也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嘛,好奇着呢。”魏无羡说,“好吧,你听了可别失望。他叫住了我,然后跟我说:‘你以后别来找我啦!’就这样,没了。”

他停下来,冲着他那一脸茫然的室友眨眨眼。“怎么,听完了睡前故事还不打算睡啊?那我可要去睡啦。”

温宁:“……”

“行了,我跟你逗乐呢!”魏无羡哭笑不得,“多新鲜啊,还什么我也有被人拒绝的一天。真的,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他俨然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道阻且长,懂不懂?叫别人纠缠这么长时间,任谁也得腻味一阵子。等过些日子——不超一个月,你魏哥我肯定又是一条好汉。”

温宁深刻地觉得,说的可真有道理哦。“那这段时间呢?”

“拜托,我也是有正经事的好吧。”魏无羡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你怕是忘了你魏哥我本职是干什么的了。笔杆子在我手里一天,就得有它一天的用处才行。”

“你跟我说过的,你说人这一世总得有点坚守的。”温宁说,“魏哥,你坚守你的良心。”

魏无羡哈哈一笑:“好啊。那么你魏哥带着他的良心睡觉去啦!”将将走出门厅时又扭回头来,严肃道:“不对,什么我就只坚守我的良心了。我明明还坚守对美人儿的执着。”

“……行。”温宁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却悄悄放下心来,道,“我也去睡,晚安。”


阖上自己的屋门之后,魏无羡在书桌旁坐定,渐渐隐去了方才跟温宁说话时嬉笑的表情。他天生一张笑脸,鲜少有板下来的时候。然而此刻却是眉头锁住,牙关堪堪咬住钢笔帽儿,俨然一副思索入神的样子。

桌面上是五天前上市的《弘毅》,本月新刊,封面上就有他的笔名。这是魏无羡自回国来发表的第一篇杂文,在大洋彼岸英吉利文化三年的熏陶下攒成。他先就英美法制度对比大肆分析一通,语句严谨态度诚恳,学术报告的派头。而后笔锋一转,三两句深入浅出,直指台上的几位。

挑明了就一句话:你们口中的皿煮,屁也不是。同床异梦同室操戈,说白了,心底里的小心思还是惦念着那空了十几年的至上之位。

到了这点儿上,倒是他惯常的戏谑笔调了。

主编温情——温宁他姐,要不魏无羡当真还不敢投——看到他递上来的笔稿,铿锵有力地回了他四个字:“你找死啊!”

“这不是你们杂志的一贯风格吗?”魏无羡插着兜儿跟她嘻嘻哈哈,“你说我都告别这帮揣笔杆的老小子们三年了,不来点儿猛的,那还是我魏夷陵嘛,他们不得以为我作古了啊?”

温情瞪他一眼:“发出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魏无羡你给我记好了,我这杂志期期都得往上送,这次我可不帮你擦屁股,实在不行你就再给我滚回英吉利去。”

“行行行。”魏无羡嘴上答应得爽快,“哎等等,好姐姐,帮个忙,把作者名改了吧。”

“怂了?知道得我罩着你了?”温情拿起笔划去“魏夷陵”三字,而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他,“这可不像你。”

魏无羡大笑。“帮我改成夷陵老祖。”他抽过一张纸,潇洒签下四个大字,“你倒是说说,我几时怕过他们?”

没怕过是一码事,但是没人理会他就是另一码事了。魏无羡原本是连最坏的情况都打算了的。当今顶头儿的搁过去那就是一个大兵哥,行事耿直惯了,虽说性格爽朗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可毕竟是泥人,三分土性子少不了的。魏无羡琢磨着要么顿悟要么暴怒,总归上边儿得有点儿反应才是。

可这眼瞅着五天过去了,就算再怎么咂摸,也该品出味儿来了吧?然而现实告诉他:没有。

没看到的可能性是不大的。照这样看,多半是给按下了。魏无羡还没有自负到以为留了三年洋自己就成了块儿香饽饽了,断不至于被上边这么宠着。所以他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就当他们集体转性了嘛,魏无羡心道,关灯睡觉。


第二天魏无羡恢复了他惯常那种睡到日上三竿的作息。原本醒过一次的,可他一看怀表,还是决定重新躺回床上,暂时向沉重的眼皮妥协。只是他还没睡多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女声:“还睡着呢?也不看看几点了。温宁,把他给我拖起来。”

魏无羡:“……”

好嘛,他还没去找温情,人家先找过来了。

他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的,赶在温宁敲门之前推门而出。他自以为潇洒地斜倚在门框上,道:“情姐,早啊。”

“是啊,早。”温情讥诮一笑,“才九点半,真是太早了。”

魏无羡略略举手,表示自己投降。“好嘛温情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委委屈屈地明知故问,深知下一秒温情可能要指着鼻子骂他那篇文捅了大篓子,“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我上个月不是才交过稿子的么?”

“谁找你了?”温情瞥一眼他,“我找温宁的。”

“啊?哦……”这下轮到魏无羡懵了。

说找温宁还真就找温宁。魏无羡一直等到温情临走,也没见着她过来说点儿什么。于是他耐不住,自己自告奋勇说要送送她。一出了屋门,当即就把问题砸了出来。

他问:“温情姐,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次保我费了多大的劲?”

“啊,什么?”温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又给我惹什么事啦?”

“就前几天那篇文章啊。”

“你不知道?”温情惊讶道,“哦,是啊,麻烦是不小。据说某部长扬言封了你的嘴——”

魏无羡立马无辜地张了张嘴:“好好的呢,没被缝针眼儿。”

“……”温情险些冲他翻个白眼,“是啊,也就第二天吧,不知怎么着那位先生就消了火了。那天我有个应酬,刚好看见他跟那个叫什么,蓝忘机的坐在一起。我可什么都没做,要问你就问你那个姘头去吧。”

魏无羡卡了个壳:“啊?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等等,可是我们现在理论上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啊。”

温情简短地点评:“用完就扔,真渣。”

“……”魏无羡忽然就百口莫辩了起来。

“行吧行吧。”温情笑起来,“叫你一天到晚逗我弟弟玩儿,我不得找补回来一次吗?”她又补充道,“我估摸着这事可能真跟蓝忘机有点儿什么关系。不管怎么说,抽个空谢谢人家吧。”

“哎,好。”魏无羡答应下来。


所以他特意掐了个时间才站到蓝忘机门前。三五天过去了,该是时不时想起自己一下的时候了。魏无羡深深呼出一口气,端起彬彬有礼的架势,敲了敲门。

“蓝忘机先生,请问您在家吗?”

很快门口便传来脚步声,蓝忘机把门打开了一点儿。

魏无羡很明显感觉出来对方一愣,于是赶在蓝忘机开口之前飞快抢白:“不好意思打扰了,但是我今天奉《弘毅》主编温情小姐的命而来,能否进屋说话?”

蓝忘机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打开门:“进来吧。”

“谢谢您。”魏无羡轻轻点点头,趁对方看不见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手里的汗。

“请坐。”蓝忘机道,“这位温情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魏无羡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张客厅里小沙发,笑容可掬。“哦,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她要我过来向您表示感谢。”

“谢谢您出手相助,使我免于被迫缄口。感谢您帮助我摆平那位……那位什么什么部长先生,虽然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魏无羡板着一张脸——尽管这表情一点儿不衬他。他将自己的语气尽量放得冷而重。“好啦,下面是私话。我可以问您两个问题吗?”

“第一,蓝忘机,你究竟是什么人。”

刻意顿了顿,用以欣赏蓝忘机脸上错愕的表情。还没完哪,魏无羡暗想,全然没注意自己下一句话一张嘴,那上扬的小语调就把他竭力压抑的好心情给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用都答,你挑一个得了。”

蓝忘机那个懵啊。蓝忘机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那眼神躲躲闪闪,分明挨个儿将屋里的摆设给打量了个遍,好容易才下定决心般地聚到魏无羡脸上。魏无羡原是耐心等着,可这会儿蓝忘机要开口了,他却突然出声打断。

“蓝湛,你可想好了再说。”魏无羡轻声说,“你该知道我想听哪个问题的。”

面皮上的冷静是一回事,可天知道他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蓝忘机于是彻彻底底地,放任自己的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来回游走,最后停驻在那一双隐隐期待的眸子上。

蓝忘机说:“是。”



TBC.


怕被屏蔽所以有的地方写得蛮憋屈的……唉_(:з」∠)_






【忘羡】辛德瑞叽幻想曲

和 @肖乘月  @日长勿纵 的联动!

非常非常非常沙雕的灰姑娘paro_(:з」∠)_
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This love is difficult, but it's real. ”
——《Love Story》

一、

蓝忘机的妈妈生前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有多么想呢?大概就像怀孕时干掉了十瓶老干妈那样。

在不擅长吃辣的云深人眼里,这简直算是一个惊人的壮举。可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有如愿生下一个女孩。事实上,蓝曦臣和蓝忘机,她的两个孩子,可是一个赛着一个优秀的大小伙子呢。

这不尽如人意,却也温馨和谐美满的生活在蓝忘机十岁的时候画上了句点。那年,妈妈因病去世,爸爸也随即病倒。自此,两个孩子被送到他们的叔父家寄养。

叔父蓝启仁家教森严,在整个云深都是出了名的。每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个孩子就要起床,开启一天读书习字的生活。一等月亮攀上柳梢头儿,他们就必须上床休息。而蓝忘机因为年龄稍小,还要承担一部分家务事。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蓝曦臣二十岁、蓝忘机十六岁那年。

那一年仲夏夜之前,王城里传来消息,说要举行一场邀请全国少男少女参加的盛大舞会。这舞会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小王子魏无羡年方十六,正该是着手遴选王妃的好年纪。为此,全国各地少女们都卯足了劲儿。她们首先挥舞着信用卡和手袋冲进各大商场,所谓迪奥兰蔻阿玛尼,魅可Kiko纪梵希,大宝SOD蜜,通通在几天之内断了货。而后她们又冲上街头,争抢起男……舞伴。具体过程就不在此赘述了,反正你要知道,全国少年们的弹跳与奔跑能力自此齐刷刷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所幸蓝家叔父早就给蓝曦臣找好了隔壁家的姑娘作为舞伴。而蓝忘机则因为年龄尚小,舞会当晚被留下来看家。

我们的这个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二、

蓝忘机:……

一刻钟以前,他目送叔父带着兄长出门。他们身上是云也似的礼服。十分钟以前,蓝忘机清扫完前厅,回到自己的卧室捧起书温习今天的功课。五分钟以前,他房间的地板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位身着夸张粉红色纱裙、手拿仙女棒的……仙女?

而现在,五分钟过去了,他还在与这位地板上的仙女大眼瞪小眼。

“现在几点了?”仙女问道。

“七点过一刻。”蓝忘机回答。

“噢,那真是太好了!时间还来得及!”仙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的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是……?”

“我是你的仙女教母啊。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仙女气鼓鼓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算了,这些旧我们以后再叙吧。”

她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现在,好孩子,听话,脱掉你的衣服。”

“……什么?”蓝忘机当时就懵了。

自称是他教母的这位仙女长辈耐心解释道:“我是说,快脱掉你身上这一身黯淡无光、还沾了灰尘的衣服吧。你的妈妈和我一起为你选了一套能让你不输给任何人的礼服。穿上它,我带你去舞会。”

“妈妈……”冷不丁被这个几年不曾脱口而出的词刺激了神经,蓝忘机几乎有些迟疑,“你说,我妈妈?”

“是呀,放心吧!我跟你妈妈是许多年的好闺蜜哦。”仙女信誓旦旦,“啊,快,打开窗户。我听见小鸟的啾鸣啦!那是你妈妈的信使,它们为她捎来你的礼服。如果不是被琐事绊住了手脚,我想她肯定是要亲自来的啦。”

蓝忘机推开了窗。哦,是的。在夏夜裹挟着丝丝凉意的晚风里,随着暖而湿润的空气涌入室内的,那是什么?是鸟儿畅快欣悦的歌声。两只蓝色羽毛的小鸟一左一右,合力衔着一个布裹的包袱。它们忽上忽下,滑翔在夏夜晚风里面,迫不及待演示着圆舞曲的步点节律。临近了,就要到窗口了。蓝忘机盯着那个包袱,它仿佛是用最上乘的银线织就,在月亮的光辉下闪着明静的光。

然后这两只小鸟在距离窗户一米左右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空中给蓝忘机来了个急停,与此同时一松口,它们衔着的包袱便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蓝忘机清楚地看到外层用作包裹的布料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空气里,渐渐露出里面的礼服。然后……

然后,一条淡蓝色的、缀满了蕾丝与珍珠的蓬蓬裙就这样,劈头盖脸地朝他飞了过来。

仙女笑骂道:“两个就知道偷懒的小家伙!可瞧着我回去怎么告你们的状吧。”

蓝忘机:“……”

他沉默着,从脸上扒下那条小裙子,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这裙子有丝一般柔顺的手感,裙摆外沿笼着一层薄纱,镶嵌其中的小珍珠颗颗圆润可爱,抹肩式的泡泡袖设计更是给穿上它的少女平添了几分娇俏。

蓝忘机艰难开口:“这是……给我的?”

“难道家里还有别人吗?”仙女笑眯眯地。

“可是叔父说我年龄不到,为什么不让兄长穿这个去参加舞会……”

“哦,曦臣呀。”仙女想了想,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你妈妈是这样说的:‘曦臣这孩子,个子长得太高啦。哪怕是最大码的裙子也穿不下呢。’”

蓝忘机一脸视死如归地把手里的裙子往自个儿身上一比,语气坚决:“我也穿不下。”

仙女恍然大悟:“啊呀!瞧我这记性!”

那被冷落了许久的仙女棒终于是派上了用场。当仙女举起仙女棒,合眼念起咒语时,蓝忘机才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奇幻产生了一点实感。而后一道白光自眼前扩展开,一点一点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像是母亲温柔的手拂过血脉,重塑骨肉。当白光褪去时,蓝忘机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急促的,轻盈的。

“怎么样,现在穿的进去了吧?”仙女笑道。

蓝忘机:“……啊?”

等一等!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变成这样了?不仅如此,蓝忘机还发现自己的视角莫名其妙矮了三十公分,头发不知何时垂到了身前。好吧,最重要的是……胸口变沉了。

……去他的实感!这更奇幻了好嘛!

“我、我现在……”蓝忘机颤抖着声音。

仙女赞许地点点头:“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呀。”

蓝忘机:“我拒绝,请你把我变回去谢谢。”

“可是……这是你妈妈的遗愿呀,你忍心……你忍心拒绝这样一位望女——不是,望子成凤的母亲吗……”仙女泫然欲泣。

蓝忘机:“……”

“呜呜呜,这可是你妈妈的遗愿呀……”仙女佯哭,同时锲而不舍地在蓝忘机耳边重复着。

蓝忘机叹气:“好吧,我去换。”

“耶!”仙女小小欢呼了一下,“让我来给你打扮一下!保证好看!”

仙女为蓝忘机梳了一个小巧的丸子头,而后将仙女棒一划,凭空变出一顶小小的王冠,斜斜插入发中。又变出一双缠绕着长长缎带的水晶鞋,让蓝忘机穿上。

“好啦,宝贝儿。你一定一定会迷倒王子。”仙女说,“但是要记住,我的魔法有时间限制,十二点就会失效。必须要在午夜钟声响起之前回来。千万要记好了,不然全国人民都会把你当成变态的。”

“可是我九点就要睡觉,撑不到那么晚。”蓝忘机诚实地回答。

“噢,这个你不要担心,变身后你的血液循环会加快,多巴胺以及肾上腺素将维持在较高水准……总之就是不会困!尤其是在变回来的过程中,会极度兴奋,所以至少可以保证你十二点变回正常后才会睡觉。”

“现在出门吧,好孩子。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能请问一下您是妈妈的哪位朋友吗?”蓝忘机憋了半天,问。

“啊,这个啊,你叫我藏色好啦。”



三、

舞会大厅里,流光溢彩的灯闪耀着。王子魏无羡婉言谢绝了一切邀约,一个人悄悄溜到了城堡三楼的露台。在那里,他总是可以看到最好的夜景。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沉。远处,以往千家明灭的灯火于今日早早沉寂,只留下这座城堡兀自地金碧辉煌。不过这样也好,魏无羡想,天上的星子们总算不至于被人间烟火夺去了光辉。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冲淡了他身上沾染的各种脂粉与昂贵香水气息,同时也送来自远处传来的、细小的轰鸣声。这时他方觉出这个夜晚的美好来,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再睁眼时,一个巨大的、青绿青绿的倭瓜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魏无羡:……错觉、都是错觉。


好吧,时间倒回二十分钟之前。

一身小裙子的娇小可爱的蓝忘机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倭瓜,无语,凝噎。

送她出门的仙女在倭瓜上摸索了半天,呼啦一下拉开一扇门一样的东西,笑眯眯道:“快进去吧。”

蓝忘机:“……”

仙女:“将就一下嘛,现在还不是南瓜上市的季节呀!我们小仙女们种菜也是符合基本法的!”

蓝忘机竭力让自己镇定一点,眼神却充满了匪夷所思:“可是它要怎么走?”

仙女:“人工智能懂不啦?现在都自动驾驶啦!谁还要用马拉着哦,简直又慢又颠。”

蓝忘机:“好、好……”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魏无羡王子在露台上看见一个大倭瓜一路风驰电掣,在靠近城堡门口时一个急刹,吨吨蹦了两下之后稳稳停在了舞会入口处。而后一身淡蓝裙装的少女自倭瓜中走出来,踉跄了两步。

魏无羡想了想,迅速抄近路跑到了门口。

“这位可爱的小姐,请问你还好吗?”

面色苍白的蓝忘机抬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十六岁少年的笑容比一切烟火灯光都要耀眼,那双眼里是揉进了一把闪闪天星的。他向自己伸出了手,脸上是自然而然的关切神情。

“谢谢您,还好。”蓝忘机轻轻点点头。

“你的舞伴呢?说真的,抛下如你一般美丽的小姐独自前来可真是天大的罪过呀。”

“我没有舞伴。”蓝忘机犹豫了一下,答道。

他们边说话边向宴会正厅方向走去。穿过长而幽深的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少女脸上,魏无羡方看清了她的模样。

眼前的少女,她有着白皙的肌肤,像是经年未曾解冻的高山冰雪。她浅色的眸底因眼前过于华丽的场景轻颤出不安与犹豫。可那就像海,风可以在表面催生波浪,却触及不到深海。她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宁静而深邃。一双唇瓣不曾点绛,透出点儿苍白来,正是相衬于她整个人的娇弱。

一双水晶鞋反射着幽长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光。丝带在小腿上层层绕绕,勾勒出细而长的弧度。及膝的蓬蓬裙做工考究,在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细节里展示着少女美好的身材。最后,最为点睛之笔的当属头上斜斜插着的发冠,亮银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晶莹的光,给她整个人添了几分生气。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但是,请问,您愿意做我的舞伴吗?”在替对方推开宴会厅的大门之前,魏无羡浅浅一欠身,嘴角噙着笑意。

……有够轻浮。但仙女临离开时的话突然在蓝忘机脑海里浮现:“去玩嘛!要尽兴一点哦。你妈妈和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于是蓝忘机点点头,说:“好。”

“真的呀。”魏无羡盈盈地笑,伸手拉起蓝忘机的手,牵着蓝忘机一起步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叫魏无羡,你呢?”

“……”蓝忘机懵了。

什么情况?眼前这位阳光般明亮温暖的少年,就是舞会的主角、传说中无数少女梦中情人的魏无羡王子?

这才是天大的罪过……要被全国少女追杀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魏无羡不甚在意地笑笑:“不愿意说吗?没有关系的哦,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候来相互了解。啊,恰好新的一支圆舞曲开始了,请?”

他们在舞池中旋转,从一开始的生硬到逐渐融合成一体,像他们生来就是那般默契无间。人们纷纷猜测那位突然出现的蓝裙少女是哪家的闺秀,她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良好的行为举止。但不管她是谁,魏无羡王子整场舞会都再也没有换过舞伴。


舞会将要结束之时,蓝忘机谨记着仙女的嘱托,准备离开。魏无羡送她到城堡人较少的另一处出口,说:“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想是的。”蓝忘机说。

“可惜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魏无羡语气里流转着小小的遗憾,“你该知道,这场舞会是国王为了为我选妃而筹备的。事实上,我的心已经认定了你。可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蓝忘机欲言又止。他想他永远也不会承认,这一夜的相处使得自己心里浅浅镌上了一个少年的影子。那少年爱笑爱闹而聪慧敏捷,与自己像认识了多年。

最后,犹豫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尖,轻轻给了期待中的王子殿下一个拥抱。

十二点的钟声于此刻敲响。

完美的一天的收官。


四、

在继续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我们首先来思考一个问题。

朋友们,一个男生,当他肾上腺激素狂飙,血液沸腾,精神高度兴奋之时,会发生什么?

蓝忘机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烫,一股莫名地力量在他身体里来回流窜。他知道,坏了,仙女的法术开始失效了。

魏无羡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腰以下大腿以上的某个部分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不仅如此,魏无羡还感觉对方突然开始长高变宽,伴随而来的还有布料被撑裂的声音。蓝忘机拼着一丝神智的清明,挣开了魏无羡的怀抱。

于此同时,最先撑不住的水晶鞋丝带发出“嘣”“嘣”“嘣”的响声,一起崩断,露出明显不属于女生的一双小腿。

在局面更加失控之前,蓝忘机扭身就跑。

魏无羡:“……啊?”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忽然有什么闪着微光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魏无羡低下头,看到一只水晶鞋正躺在台阶上,连同旁边散落的断掉的丝带一起。

真是的,穿着高跟鞋还跑这么快,不怕扭伤脚吗?他笑道,拾起那只水晶鞋,在心里暗下决心。

一定要找到这鞋子的主人。不管她究竟是谁。


一个月之后,蓝忘机家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王宫的侍卫彬彬有礼地冲家中三人一欠身:“王子殿下派我们来寻找舞会那天与他共舞的人。希望两位小先生可以配合我们一下。”

蓝启仁:“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且不说我家只有大点的这个孩子参加了舞会,他们还都是男孩——”

侍卫道:“王子殿下说,男女都要查。”

蓝启仁:“……胡闹!你们要做什么?”

侍卫拿出一只断了绑带的水晶鞋:“请两位小先生把鞋子脱一下,如果可以穿的进去,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蓝启仁:……这是疯了吧?!

还没等他阻拦,一个少年的声音悠悠响起:“这位大叔,不要妨碍人家的工作嘛。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不是只要一试就知道了吗?耽误不了您和家人多少功夫的。”

王子魏无羡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蓝忘机身子一僵,而后马上恢复了镇定。

没事的,自己现在与那天晚上的样子天差地别,他一定认不出来的……

一只目测36码的水晶鞋首先被摆在蓝曦臣面前。蓝曦臣想了想,一撩裤脚,露出一双目测42码的脚,苦笑道:“王子殿下,侍卫先生,你们觉得可能吗?”

魏无羡:“……下一位吧。”

那只鞋被放在蓝忘机面前。蓝忘机犹豫着,他内心此刻简直可以说是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掀起了裤脚。

侍卫看了一眼他的脚:“……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魏无羡:“且慢!”

他走近,仔细端详着蓝忘机的面容。“这位先生有点儿面熟呀……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我想没有,殿下。”蓝启仁替他回答。

“那可真不一定。”魏无羡脸上是恶作剧般的笑容,“能不能请你把你的裤子再往上卷一点儿?”

蓝忘机一愣。魏无羡干脆也不等他自己动手,蹲下来替他一卷——

露出一道道、丝带勒出的红痕来。

魏无羡笑意更深:“我猜到是你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蓝忘机。”

魏无羡拉起蓝忘机的手,转身向所有人宣布:“这就是我在找的人。谢谢各位了。”


直到魏无羡与蓝忘机上了去王宫的马车,蓝启仁才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点。

“曦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蓝曦臣沉默不语。

蓝启仁更加焦躁:“不行,我们得去把忘机带回来。这中间肯定搞错了什么,我早就看出来这王子他不靠谱……”

“叔父,”蓝曦臣犹豫着开口,“忘机他……好像挺高兴的。”

“啥???”


五、

蓝忘机:“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女的?”

魏无羡:“这简单。你的发色和眸色,身材比例,沉默时和说话时的小习惯——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怎么可能有姑娘比我那里还大……”


好吧。总之自此,魏无羡与蓝忘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fin.


呜呜呜我这是在写什么沙雕文啊?????
七月景组合出道第一天(不是),请大家点击下方“七月景”tag查收另外两份儿童节礼物w





【忘羡】在这一秒

摸鱼的一个甜段子,非常短了……
根据景现pa的脑洞想象了一下……Miu告诉她就擅自用了,大着胆子圈她一下@日长勿纵 对不起我的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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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想,等他们老了,他们可以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看天。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有一个带小院子的家。这在他们如今生活的城市里是无望的幻想。因为这座城太大了,又大,又繁华。大而繁华的通病就是忙忙碌碌,人们只是经过,最多稍稍驻足,不会长久停留。魏无羡希望的是变卖他们在这大城市里攒下的一切,找一个好山好水养人的地方,用他们积蓄里的一部分置一所小宅子。他们可以养几只猫,养一窝兔子,养一只能说会道的鸟儿——不过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教那鸟儿说什么不着四六的话。

而在此之前他们得有一点儿积蓄。他,和蓝忘机,他们两个人。蓝忘机目前在一家小小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做他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魏无羡则在一家私企,是朝九晚五时常加班的苦逼小职员。都不是什么特别能攒下钱来的活计。更何况他爱玩爱闹,需要社交,需要party party all night。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去还复来。不过,他想,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是没错的。可是生活一旦落入周而复始的循环,便迅速变得索然无味,只是徒然消磨着激情与爱意。所以在此之前,在落入无可避免的生活的俗套之前,魏无羡想,他们得有个仪式。这仪式要么繁复到全世界都羡慕眼红,要为他们的幸福埋单。要么简约得所有人都浑然不觉,除了他们两个。后者更好——魏无羡几乎一秒就做出了决断。他们可以选择去旅行。在地中海长夏的晴天海滨里亲吻,在北欧小镇的皑皑白雪前相拥。去海角天涯听一听时间流逝的声音,然后再去浅草寺求一个三世有期。最后,一起辗转平淡的四季。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需要为这浪漫而盛大的旅途做出一些计划。这过程中他们或许会有分歧,魏无羡喜欢热闹一些的小镇子,蓝忘机则偏好幽静的无名公园长椅。也可能会争吵,冷战,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麻烦。但是这是生活,是生活的琐碎。魏无羡爱得要命。

当然,在此之前——

魏无羡低下头,看着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戒指的蓝忘机。

“我愿意。”


fin.






【忘羡】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my景@日长勿纵 生日快乐!|。・㉨・)っ♡
我流【非常扯淡的】星际伪科幻paro
送给景的大船,我们的Nev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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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时间线
无尽可能性
终于交织向你
——五月天《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01.

“所以你现在不记得我了对吧?真的一点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是的,抱歉。”

“好吧,我是说,没有关系的。这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人们经历,然后忘却。两条相交的直线一旦过了交点就渐行渐远。宇宙间恒定不变的规律,我们该习惯的。”

“……”

“不过既然我们第二次相遇——这是天造地设的幸运,我想还是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的。我叫魏无羡,一个穷流浪的,飘摇不定,跌宕起伏。从地球来,在太空走了挺漫长的路。”

“魏无羡……”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儿耳熟?没有也没关系。你叫蓝湛,我知道的。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02.

“迷失元年一月十日,穿越过漩涡状星云之后,这里是未知星系第五悬臂的外沿。飞船状态良好。而在我前行航线三点钟方位,一颗超新星刚刚诞生。”

魏无羡转头与新生对视。它那么小,那么渺远。在小型爆炸中分崩离析又重新聚拢,最后悬停在广袤宇宙里一艘小型飞船的舷窗中央,像一粒微尘。

“我决定靠近那颗星。”

他自言自语,按下了暂停录制的按钮。


那是一段漫长的旅行。魏无羡逐渐接近那颗星,看着它由一望无际的海洋里升起片片陆地,闪电路过劈出深深的裂谷,日升月移间山川崛起,荒漠最终演化出茂密的森林。

接近时,他看到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是被开拓过的风景。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星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演化出了具有智慧思维的生命,而对于我来说,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是很平淡的语气,因为魏无羡咽下了一句只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哪怕不会有任何人嘲笑他异想天开时也不敢说出口的话。

那颗星越来越像他的母星了。那颗穿行着、却始终困于黑暗森林一隅的蓝绿色的星。

固然知道哪怕是这宇宙中也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他却也还希冀着能够在这儿得到一丝慰藉。因为这是失联的不知道第多少个日子,而他早已醒悟,删掉了飞船系统中地球的旧历,孤身一人开启了独属于自己的新纪元。

这是家,可于他而言再无家。


飞船划破大气引起剧烈的颠簸,魏无羡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降落在那片平原,然后与一个小孩子不期而遇。

是被飞船降落时穿过云层的轨迹吸引来的吧,魏无羡想,如眼前这位一般的小孩子们都是好奇的,他们衷于探索而毫无恶意。于是他短暂地抛下了教科书上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安全准则,尽管它们有如肌肉记忆,早已固化为本能反应。

魏无羡觉得,自己一定是发了疯。他蹲下来,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你好,我叫魏无羡。”

小孩儿没有说话,一双眸色浅淡的眼睛眨巴眨巴,打量着魏无羡,有点儿警惕。然后小孩儿伸出手,动作缓慢而意志坚定,把魏无羡的手从自己的头顶上拨了下去。

魏无羡:“……”

好嘛,你不让碰我难道就不碰了吗?魏无羡心里笑道。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一次把手搭了上去——不得不说,这蓬松柔软的手感还真是不赖。“不要上来就这么没礼貌嘛,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老实说他本来也没期待得到回答。不过按照旧例,首先发现者拥有命名被发现物的权利,魏无羡琢磨着。他倒是有心应用一下这无端攫取命名权的强盗法则,只可惜实在是不知道今天星期几。

于是他转而打量起周围。这儿想是正处于暮春时节。阳光不甚灼热,却也足够强烈,给草叶染上白而透亮的光。远处高高低低的森林与灌丛里,鲜红的果实已经开始孕育。是盛夏的昭示。

“喂,好歹相逢一场,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吗?”魏无羡说,“你觉得小苹果怎么样?”

又摇摇头。“不行,不好!太随便了,要想个正式一点的才行。”

“蓝湛。”小孩儿小小声地说。

“什么?”

“我叫蓝湛。”

“你能听懂我说的语言?”魏无羡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你刚刚是在告诉我你叫蓝湛吗?”

小孩点了点头。严肃地重复了一遍魏无羡的话。“我叫蓝湛。”

“蓝湛,蓝湛。好名字。”魏无羡道,“你自己起的?”

蓝湛想了想:“不是。”

魏无羡笑起来:“所以说你知道自己叫蓝湛,可是不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对吗?”其实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成了天造地设的安排,不在乎更多一个了。

蓝湛咬了咬嘴唇,迟疑着,摇了摇头。“有人这么叫我,要我在这里等他。”他小声地说,“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魏无羡哑然。

半晌,他说:“那个人会来的。”

然后他们别过。


“或许我是现世的小王子,一路探索过许多小行星,见千奇百怪的事。但不敢久留。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寻找什么。某种意义上,我和那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魏无羡关闭了录制。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刚刚从爆炸中诞生的、另一颗超新星。

当他带着好奇再度接近时,他遇到了蓝湛,已经长成个少年模样的蓝湛。



03.

“蓝湛,你等到那个人了吗?”

“什么人?”

“你告诉过我的。你说你在等一个人,他给你留了话,让你在这里等他。”

“我不记得了。”

“你呀。如果可能的话,你能记住我吗?”

“我……不想忘掉。”

“那你就拿着这个吧,随身带着。让我看看你。”



04.

再次离开以前,魏无羡留了个心眼。他给了蓝湛一个可以放在口袋里的小型电子仪。

小小一方屏幕和摄像头,他们能看见彼此的脸,听见彼此的声音,哪怕隔着光年。

聊以慰藉。

魏无羡给蓝湛讲自己平生的经历。从漩涡星云的死里逃生说起,说那些瑰丽的星球,说星辰周而复始,沉默里爆发。

蓝湛说,讲讲地球吧。

魏无羡沉默。一会儿笑道,不记得了。


魏无羡首先确定了一件事,蓝湛所在的星球发展的速度较寻常星球快了不止一星半点。昨天还是十五六的少年,几日不留神,竟已经像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了。

而后他发现,蓝湛的行踪开始不定。先前两人几乎每天都有联络,可最近蓝湛却开始连着几天不出现。每次与他联络也都是匆匆几句话。问他,也只是摇头。

魏无羡不无心塞地想,可能是他等的人来了吧。

直到有一天,蓝湛早早地在通讯器里等着魏无羡。他说,你要跟我一起看一场日落吗?

魏无羡笑出声。好啊,小王子。他说。

他看着蓝湛站在荒原中央。这时魏无羡才惊觉蓝湛已经长得跟自己差不多大了。初见时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抽条儿抽得迅速,乍看上去已经高过了魏无羡。所幸脸没长残,甚至还蛮好看。魏无羡心道,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烦心事,脸拉的老长,白白辜负了好看的皮囊。

而后转念一想,再好看的皮囊,也只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他在替对方感到惋惜的同时,也有点儿小小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庆幸。

我看到就够了。魏无羡心里默念。

蓝湛对他这些小心思是浑然不觉的。魏无羡顺着他的视角看过去,发现那颗星球上,这一天的太阳格外明亮耀眼,也格外庞大。

“真美啊。”他由衷叹道。

“美让人万念俱灰。”蓝湛道。*

“什么?”

蓝湛不答。于是两个人陷入沉默。

一会儿,蓝湛开口:“当我长到某个岁数时,我似乎可以想起来一些特定的事。现在我都记起来了。”

“恭喜。”魏无羡条件反射地回答。

隔着两道电子屏的蓝湛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说:“可是你忘了。”

“我?我忘了什么?”

“很多。”蓝湛语气平静,“但是我不想你记起来。”

魏无羡开始有点儿恼。“那麻烦你一开始就不要告诉我。”他说,“但既然你已经说了,就没有权利剥夺我的知情权。”

“你一定在哪里记录过。”蓝湛想了想,“并且只会比我的记忆更全。”

“可是我要怎么知道?”

“不,不需要了。已经晚了。”蓝湛说。

“太阳落下来了。”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屏幕里那轮红日。它更大了,吞噬天地的大,而且正在迫近。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慌乱起来。“蓝湛,你听我说,这不是日落,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我马上就回去接你。”

“不必。”蓝湛说,“这是我的使命。”

“但是还好你不像我记忆里的那样,在我身边。”

“再见,魏婴。”

白光铺天盖地,在屏幕里肆虐。

“蓝湛!”魏无羡哑着嗓子,一喊便破了音。


等等,魏婴是谁?是在叫我吗?在他的记忆里我为什么会在他身边?什么……是使命?

魏无羡混乱地想。

脑袋胀得发疼,却觉得其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强逼着自己坐下来,一件事一件事地回想。可是所有的记忆停止在漩涡星云的脱险。他像一个没有过往的人,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徒然地以为自己把握住了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起当初以为自己被地球抛弃之时,将所有与故地有关的东西收拾起来封存在储物舱角落废弃的收纳箱里。

他一步步接近那个箱子。

在最底层,他发现了一本陈旧的笔记。

翻开那本笔记之前,他转过头。超新星如约而至,正悬停在舷窗中央。

而飞船朝着那个方向推进,以一种愈发急切的架势。



05.

「蓝湛,你还能听见吗?」

「我找到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


「系统警告:终端损毁,连接已中断。」



06.

公元2218年,地球像一只搁浅至濒死的鲸,每一下喘息都是苟延残喘,粗重可闻。

自诩为地球终极智慧的最高等生物们自觉有义务使地球文明延续下去。为此,他们投入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科研脑力,经过旷日持久的大会、艰苦卓绝的研讨,制定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方舟计划。好吧,也叫窃火计划。不过你且相信,他们没能达成一致的地方可不止名字。


计划分为两部分。一半的科学家要从十万光年外的宇宙空间里窃取足以承载一颗星球的一小块,将它二维化。这一小块空间此刻如一方丝巾那样柔软光滑。然后事情很简单,把丝巾卷起来,放进定型的长形圆筒,带回太阳系某个角落。并在其中合适的位置建设一个小型的半衰期核聚变反应堆作为太阳,用以提供热量与光照。进行这项工作的科学家们是普罗米修斯。

与此同时,另一半科学家们则要尽力培育一颗模拟地球。为此,他们开辟了世界上最广阔的沙漠作为试验场——它足有一整片亚欧大陆那样大。由于模拟地球很小,他们有时间静候它发育得稍微健全。然后切下山脉、扯来溪流,将代表地球文明的一切取其精华(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人中的一部分)放进去。最后把星球放入重新三维展开的、窃取回来的空间里。他们是现世的诺亚。

而装有小行星和反应堆的这部分空间不与外部宇宙空间相融。它将被放逐,在某处脱离偷来的空间,重新成为一方乐土,或者永远漂浮在黑暗宇宙,在独处的小天地苟且偷安。**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计划有两个名字了吧?


计划的领导者分别是当代最杰出的青年科学家——蓝湛和魏婴。不过为了杜绝研发过程中的一切安全隐患,他们使用代号。忘机,和无羡。

忘却机心,无所慕羡。西方人的乌托邦永无乡,东方人的桃花源云深处。千百年来共同的追求一朝融汇在这里,在这颗承载了希望和重来愿景的星球里。多好啊。

总言之,在他们二位的引领之下,计划推进的还算顺利。到了最后测试的时候,一切物种皆挑选完放入小星球,只剩下人了。

谁都想去,谁也不想去。

倘活着回来,就是新生世界里的具有绝对权力和无上智慧、有能力掌控一切的王者。这固然足够诱惑,可毕竟是最初版本,显然反面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些。

最后蓝忘机说,星球是他主导培育出来的,他去吧。

前三十天什么事也没有。第三十一天,科学家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们错估了这颗小星球发育的速度。

它太小了,甚至等不及真正的地球毁灭,就要先替母星的人们尝试一下这滋味。

还有多长时间?魏无羡问。

最多两个月。可是距离测试结束还有半年。

足够了。魏无羡沉默了整整一天之后,吐出了这三个字。然后登上了一艘小小的飞船。

来得及,我带他回来;来不及,我留在那里陪他。

他回头,在太阳将熄的光辉下笑得灿烂。

“我们是爱人。”


他追过茫茫星海,却在漩涡状星云里遇到风暴。猛烈的撞击使他几近失去意识。拼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向着追赶的星球发出了最后一句留言。

“蓝湛,等着我。”


07.

“嘶,好疼……蓝湛?”

“你醒了。”

“是的。等等……你记得我?”

“我们之前似乎没有见过面。”

“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没有。不过我认识你,你叫蓝湛。我第一次找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儿大,现在已经差不多跟我一样了。像当年一样呢。”

“你是?”

“魏无羡。对了,魏婴也是我,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没关系的,尽管说。”

“嗯……你来时撞到了山上,那个、已经摔坏了。”

“什么摔坏了?飞船吗?”

“嗯。”

“让它见鬼去吧。”



08.

讲一个故事。一个荒谬、却也玄妙的故事。

在宇宙深处有一颗孤独星球,于小小天地间方生方死、寂寞旋转。一遍遍,从新生狂喜的白光中来,又回到沉寂静默的白光中去。

而那颗星球上的两个人类,他们或许过得短暂,或许兜兜转转,不停轮回,或许再次降生时谁也不记得谁的名字,或许要用漫长纪年里数不清的年岁来想起。但,他们的手始终是牵在一起的。

自每一世的新生起。



09.

“我这半生飘摇不定,跌宕起伏,从地球,到了太空。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触摸过半个宇宙的星,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绝望,承受过无边无际的孤独。好在最后,我遇到了你。”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


fin.



* 语自加缪,我永远的男神。
“美会让人受不了。美让人万念俱灰,因为我们是多想要让这种刹那的永恒一直持续下去。”
** 文中计划参考《三体·黑暗森林》


景在《轻功》的评论区里和我说想看用我团这首歌写的文,我唬了她好久说我不要写这篇我要写《转眼》写《孙悟空》写《约翰蓝侬》……(你可闭嘴吧。)
但既然这首歌在我们认识第一天出现了,我想大概对于我们都算是意义重大的一首歌吧(*ノ∀ノ)
跟景认识颇有几分“缘妙不可言”的意思。而不过一个月出头,却给我一种认识了好久一般熟稔的感觉。超级喜欢我们景了!
然后呢,一起走吧w
最后要再说一次生日快乐!(。・ω・。)ノ♡

啊不对,最后要代表我跟我们景给搭嘎卖一卖我团的安利!
Everyday is Mayday♡







【忘羡】无忧

陈年卷系列——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将军蓝湛×以正德为原型的魏婴

链接见评论区


【忘羡】温柔乡(下)


@直树皂林 歪树的点梗,双性转,大概很雷_(:з」∠)_
偶尔也勤奋一下下!

—————————————————

三、

“见不得你受伤。”一会儿,蓝湛小小声地说。

忽然一阵暖香袭入鼻息。蓝湛一抬头便给裹进了一个小小的怀抱里。在她耳边,魏婴呵出一句:“谢谢你,蓝湛。”

或许是鲜少与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蓝湛的身体微微不自然。但是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她还是轻轻把手搭上魏婴的背。

“不必说这个的。”

“蓝湛,”魏婴放开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见了夷陵老祖,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蓝湛显然会错了她的意。因为她说:“留下来也可以。”

明显是在安慰自己嘛!魏婴心里更犯愁了。

“那,那如果夷陵老祖劝你,让你回去呢?他说话你会听的吗?”

这下可轮到蓝湛纠结了:“会考虑的吧。”

“如果你家人找到夷陵老祖让他劝你回去呢?好姐姐,这样的话你会回去吗?”

“……会。”蓝湛想了想,却又摇摇头,“但可能性太小了。”

魏婴的眼神躲躲闪闪。“好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哦……”几乎耳语的声音,“我呀,我就是夷陵老祖呀。”

蓝湛呢?蓝湛整个人都懵了。“魏婴?”她不相信似地唤了一声。

“哎,是我。”魏婴举手,然后又补上一句。

“夷陵老祖也是我。”


四、

魏婴其实挺佩服蓝湛恢复冷静的速度的。

比如这会儿,她心虚地对上蓝湛紧紧盯着自己的眸子,心底下很怂地做好蓝湛突然发难的准备。却听蓝湛叹了口气,问她:“家里有人找过你了?什么时候?”

“你来之前。”魏婴说,“他们给我传了封信,叫我留神你。好姐姐,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跑出来呀?”

蓝湛垂着眼眸,头也不抬地回答:“叔父要给我招婿,还要按着姑苏旧俗来。”

“那多好呀!找个称心的人儿,配得上姐姐的,多好呀。”魏婴重复着,却几乎是茫然的。好吗?当然是好的,她的蓝湛姐姐要嫁了。

蓝湛淡声道:“你不明白的。”她伸出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终是落在魏婴发上。

“你不明白的。”

蓦地,魏婴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起来了。

蓝湛是在第二天黎明消失的。大概比她来时还要悄无声息一点儿。前一天魏婴难得在家老老实实与蓝湛统一作息,她原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不想却很快昏昏沉沉起来。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附在她耳边,却只是捻了捻她鬓角的发。有什么温热的软物在她额上一触即放。她记着自己是拼了命伸手去够的,但是记不清到底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醒来时两手空空,那估摸着就是梦了。

“蓝湛?”

没有人回答。回应她的是桌上几碟小菜散出的香。

但是就算是它们,也早已经凉透了,没办法直接吃了。

静默了几秒,魏婴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对啊,她昨天怎么就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呢?


五、

姑苏一带多河湖,水上路上的,均是往来不绝。老渡口处三教九流熙熙攘攘,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魏婴侧耳听着,可怎么样也拣不出她想听的那几句来。

于是她不动声色,拍拍一人的肩膀随手递过去几钱碎银,道:“这位兄弟,跟你打听点儿事。”

“这地界,哪家小姐要招婿的话,有什么旧俗吗?”

那人原本坐在一张简陋的茶案边与其他几人胡侃。这一听全都乐了:“那您来得赶巧儿。今儿个上午蓝家二小姐抛绣球啦,咱家约摸着少说得有大半城的人凑这个热闹呢!”

“请问这位大哥,那蓝二小姐在哪儿?”

“那儿。”那人手一指城南边儿一座十数米高的小塔,笑,“您要有兴趣可得赶紧,再晚可就误了吉时喽——”


蓝湛坐在高塔之上的栏杆旁。

这可不是个凭栏的好时候。下边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那么多双眼睛溜溜地盯着,你也看不见那里面究竟盛的都是些什么感情。

不过她猜,大多数人是双目无神的,那眸子里没有光彩,只有追着热闹跑的穷极无聊。但是她还依然坐在这里,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吉时一到,她就得把手里那颗红红圆圆软软的东西——她并不喜欢的东西,抛下去,扔到某个倒霉蛋(他们通常叫他幸运儿)的怀里,然后仓促交付自己的一生。

那小孩儿小自己一岁,无拘无束活得自在,想来是不会懂这些事了。

吉时到,绣球出手。

人群传来阵阵惊呼。

蓝湛转过身面朝着人群。她看到——

哦!她看到一位俊俏的黑衣少年郎,长发只用大红的发绳草草束了几道,此刻被风扬起,飞舞着,扬起狂喜的弧度。少年黑衣上与发绳同色的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出金光。只是小半张脸给遮在过大的斗笠之下,面貌看不清,蓝湛却莫名觉得他笑得好看。少年身手敏捷,抱着绣球,足尖轻点几下,借着楼势跃到蓝湛面前。一张口,却还是熟悉的声音。

“这位姑娘,夷陵老祖今日来迟了。但是不打紧,因为他捡到了这个。”

“不知你是否愿意,与他共度终生呢?”

楼上的风很大,吹掉了那顶斗笠。

蓝湛摇了摇头。“魏婴。”

“夷陵老祖不行。但魏婴可以。”蓝湛说。


fin.


最后感谢某位我也不知道愿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师关于抛绣球的技术指导(鞠躬——)








【忘羡】温柔乡(上)

歪树同学的点梗@直树皂林 ,双性转,被我写得巨雷了……
——————————————————

一、

魏婴倚在轩窗边手儿托腮,一对眼珠儿转了又转,在园中扫了好几个来回。早春时节,又淋了彻夜淅淅沥沥的细雨,这会儿的花树连枝干都泛起水光,显得滋润可爱。魏婴百无聊赖地看着,就忍不住瞎琢磨。

瞧瞧这儿,花有了,东风有了,双燕子有了,佳人倚窗有了,算下来齐活得很。若是硬说缺点儿什么……

嗯,缺个耐看的小郎君。

最好是白衣翩翩的。不要整天拿把扇子摇啊摇,一张嘴准把你弄得又羞又恼又想笑,那过于轻浮,简直跟隔壁家聂二一个德行。更好是沉闷一点儿,傻傻的,说话也不讨巧,但你看了就是打心里高兴——

“这位姑娘,请问云梦怎么走?”

神游被打断的魏婴漫不经心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一眼。哦,好生俊俏的一位小公子!一身白衣像是扯了天边流云织就,又像是采了新生梨花染成。可惜过大的斗笠将他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下,面皮如何倒看不真切了。隐约能看到一双细长的眼瞳,清清凉凉的浅,好看得要命。

嘿,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魏婴一乐,却故作羞恼道:“这位郎君好生无礼,平白无故到女儿家小园外看人家赏花呢!”

那小郎君一怔,立马就慌了神儿。“无意路过,姑娘千万勿要多心——”

魏婴扑哧一声。“逗你玩儿呢。”又道,“找我问路可以,但有个规矩,你得答我几个问题才可以。”

“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年方几何?有无婚……呃,这个还是算了吧。”

那小公子斟酌一番,老老实实回答道:“某姓蓝,姑苏人士,十七。”

魏婴笑眯眯地,心底里又添了几分欢喜。“公子你已经到了云梦城脚底下啦——”她下巴一扬点一个方位,“喏,那里就是城墙。”

“多谢。”小公子一躬手,转头便欲离去。却听魏婴笑吟吟地在身后唤道。

“近晌午了,不如在我这歇歇脚再走?”魏婴刻意顿了顿,而后笑嘻嘻地添上一句,“我怕这日头太毒,晒坏了姐姐冰也似的身子呀——”

那“公子”猛一转身,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婴丢给她一个狡黠的笑,一路蹦蹦跳跳地过去给她拉开了门。还要乘人不备一下扯过人家的斗笠,一付姣好的面容即刻出现在眼前。这么好看偏偏要遮起来不叫人家看见,真是可惜了,魏婴心里叹道。

姑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等人家张口说些什么,魏婴果断借力变换了个姿势,便牵起人家的手朝屋里走去。

边走,边笑得无辜。

“怎么看出来的?这简单。如果有第一眼看见我还没有被我迷住的男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根本就不是男人。”



二、

姑娘坐姿端端正正的,说她叫蓝湛。

魏婴翘起二郎腿,托着腮想了想。姑苏人,姓蓝……

“姑苏蓝氏?就是那个家规繁琐到不行,以雅正为人称道的家族?”魏婴惊道,“姑苏蓝氏怎么能允许本家未嫁的女子出门呢?我的好姐姐哎,你莫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然后她就看见蓝湛耳朵尖儿发红,却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跟哪儿想不开啊……”

蓝湛不语,又抿了口茶。

“得啦得啦,白捡个大麻烦。”魏婴半嗔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云梦吧。有熟识的人在这儿吗?我可以陪你去找的。”

蓝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知夷陵老祖隐居云梦。从前未见过面,但听家兄说此人高义,劫富济贫,尽心护着云梦一方百姓,因此想去拜会一番。”

“……”魏婴面色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啊哈哈哈,那个什么,什么夷陵老祖,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呀。”

然后又煞有介事地加上一句:“听你的说法他住在城里咯?大隐隐于市,我这种乡野小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

蓝湛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对个屁啊。魏婴心道。

憋屈了半天,魏婴开口:“那你这么瞎转悠也不叫个事儿啊。要不先住我这儿?反正这儿就我一个人。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就帮你打听打听,能见一面就见一面,见不着你要乐意回去我也能给你送回姑苏去。”

蓝湛犹豫着:“太麻烦姑娘了……”

“哎没事,应该的应该的。”魏婴心累累地一挥手,“对了,我姓魏,单名一个婴字,小你一岁,蓝姐姐就看着叫吧。”

“魏婴……”蓝湛轻轻跟着念了一遍。不刻意压着声线时,她的声音是小小的,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点儿姑苏方言特有的软糯。魏婴被她这一声直接苏到了骨头里,由衷地觉得,她捡的这姐姐固然是麻烦一个,却也真的是个绝色。

唉,天底下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魏婴羡慕地想。


三、

约摸过了有三五日,蓝湛渐渐开始觉出魏婴不对劲来了。

按蓝家的作息,亥时息卯时起,一般人虽然做不到定时定点儿,却好歹也有个准数。唯独她魏婴个别,时而昼伏夜出,时而夜伏昼出,有那么一两日赶着黎明熹微的晨光回来,还得添上几道细细的新伤。

蓝湛轻蹙着眉给她上药。微凉的药膏被她泛着微凉的指尖推开,刚好与火辣辣的伤口中和。一点儿都不痛,跟自己给自己上药就是不一样,魏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猝不及防地,蓝湛开口问她:“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啊?”魏婴叫她问得一愣,继而很快地反应过来,笑着搪塞道,“我这不是……这不是帮你打听那夷陵老祖吗!人家说他行踪不定,我就想着堵一堵他试试。昨儿个天太黑,不小心扑了一跤。”

说着半真半假地揉揉右腿:“哎呦喂可疼死我了!”

蓝湛一惊,眼疾手快地过来掀她的下裙。魏婴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一截白嫩细长的小腿连同上面几块儿青紫的痕迹便暴露在蓝湛眼前。

半晌,蓝湛不言不语地取过药盒,低头默默地继续给魏婴抹药。

魏婴小心翼翼地拿脚丫碰了碰她。“好姐姐,我唬你的,一点儿都不疼的。”她小声地说。

“真的真的!你看我回来的时候不还连蹦带跳的吗?一点儿事都没有啦!”

“蓝姐姐,你理我一句好不好……”

蓝湛一双唇失了血色。“魏婴,你不必帮我找了。”

“我的好姐姐,你倒是从来也没告诉过我,你找夷陵老祖是要做什么呀。”魏婴叹了口气。

“先前听兄长提过夷陵老祖武功盖世,然而招式稀奇,寻常男子练了恐怕有损身形。”蓝湛道,“我初出家门无处可去,便想代兄长去提醒一二,也当做结识义辈。”

魏婴心里一热,嘴上却故意说:“那姐姐你这么放弃的话,这话岂不是传不到夷陵老祖耳朵里啦?”

“不打紧。”蓝湛认真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遇不上本就不应强求。”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是魏婴灵光一现,莫名其妙听出了里面弯弯绕绕隐藏着的些小情绪,一时嘴快道:“那我呢?碰上我算是缘吗?”

蓝湛不语,眼尖如魏婴立马看出她耳朵尖尖儿泛起一层水红。“好姐姐,告诉我嘛。”她心里一得意,撒娇般地央告,“说你与我之间缘分比与夷陵老祖强些,说你挂心我。我可喜欢听你说这个啦——哎哎哎疼!疼!”

蓝湛的手一下子滑到了伤处,直接给魏婴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蓝湛也被她这一下吓得不轻,连忙轻柔了几分手上的动作,而后抬头看见这人笑里几分得意,方才醒悟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儿。

于是捡着魏婴小腿肚子轻轻捏一下:“胡闹。不知羞。”

“见不得你受伤。”一会儿,蓝湛小小声地说。


TBC.








【忘羡】苦夜长(三)

睡了一觉生产力水平突然提高?本来以为写不完的……

上一章

三、

魏无羡先是叫蓝忘机这一关门弄得懵了一下,随即一琢磨,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尖儿往门口处凑了一凑。这下可好,他直接克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打蓝忘机合上门到现在,里面是半丝响动也没有传出来过。

或者换句话说,他俩现在顶多也就一扇门的距离。魏无羡想了想,若是换作他自己,倘是被与自己无关的人这么胡搅蛮缠一通,肯定翻翻白眼,该干嘛干嘛去了,决计没有还要站在门口反应半天的道理。所以应该只有一种可能。

大概读过点儿诗书的好处全都跟这儿体现出来了,反正电光火石之间,像什么“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之类的句子已经自然而然地在魏无羡脑海中浮现,甚至打着旋儿游了好几个来回。

唉,看来太主动也不是个好事儿,这不就把人吓着了吗?魏无羡痛心疾首地摇摇头,继而忍不住想象起门另一边的蓝忘机背对着自己、面色通红、不知要怎么回应的样子……可真是可爱死了。

然后他就果断忍不住了,直接捂着肚子悄无声息地笑到了地上。

笑够了还要爬起来,借着窄窄门缝透出的一点儿晕着暖意的光装作正经地说,不好意思蓝先生,唐突了,但是真的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本人。

回应他的是那头蓝忘机似是被吓了一下的轻咳,和浅浅一声“嗯”。

魏无羡于是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固然是有些遗憾,可蓝忘机最后应这一声也着实令他意外。这点儿复杂的小情绪曲曲折折回回绕绕,最后原本那一点儿苦涩也弃置不顾了,只剩下小小的甜蜜,沾染上隐秘的心思,制造出半分飘飘然的快乐。

他低着头,双手揣兜,傻笑着盯自己的鞋尖儿,全然没有注意自己将将撞到另一人身上。好在那人反应还算是灵敏,虚虚一伸手扶住了魏无羡,继而笑道:“魏先生,走路当心。”

“啊,抱歉抱歉,不是有意冲撞的。”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几步,略带歉意地摆一摆手,顺带打量了几眼来人。

这人一身浅色的标准西装三件套,熨熨贴贴勾勒出高而匀称的身量。纵然日光加持,你却也不觉得他灼眼,而是温润得很,暖玉生烟。

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的脸。在此之前魏无羡一直觉得蓝忘机大概算是天底下一等一好看的人物了。可眼前这位,此刻微微笑着,眉眼弯弯地蓄了几缕春风一池春水。眼尾是狭长而略略上挑的形状,无端地给人熟稔之感。如果不是他显然年长了些,魏无羡简直要怀疑这是自己记忆里的谁了。

谁呢?哦对,想起来了。蓝忘机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

等……等等??

这人怎么……怎么长得跟蓝忘机这么像啊?

八成是思人心切,看谁都似那人的脸。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怪了,之前从来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啊。

却听那人笑道:“在下蓝涣。舍弟从小不爱与人打交道,想来魏先生最近在他这儿碰了不少钉子吧。我代他给您道歉了。”

魏无羡尴尬地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跟人说是自个儿一直纠缠人家弟弟。这十数天虽不是与蓝忘机时时刻刻在一起,却也从未见过他大哥一面。料想今日突然来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了。于是魏无羡按捺下在附近晃荡一会儿的心思,打过招呼后便告辞离开,给他二人留出空间来。


蓝曦臣目送魏无羡走远,转身抬手叩了两下门,像是某种暗号般地缓慢而有耐心。蓝忘机开门,唤他“兄长”。

“嗯。”蓝曦臣应着,“方才我看见魏先生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吗?”

蓝忘机沉默。

蓝曦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忘机,我现在不是以你兄长的身份在打探你跟魏先生的关系。”他慢慢地说,“我是你的上级。而这是你的任务。”

“抱歉,我明白了。”蓝忘机低声说。

“他刚才……向我告白,说要追我。”

然后他就看见蓝曦臣忍了再忍,终于憋不住“噗”地破了功。“进展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快呢。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听聂将军和兄长的安排。”

“大将军和我自然有安排。”蓝曦臣笑吟吟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我觉得大概我还是了解你的,估计可以猜中。”

蓝忘机:“我不想同意。”

蓝曦臣:“……”

蓝曦臣单手扶额叹了口气。

“还真是说嘴打嘴。”

“兄长,您之前教过我的,跟任务对象不好太过接近。”蓝忘机微微低着头。

“是啊,我的确这样说过。”蓝曦臣道,“但现在不得不多考量那么一下。若是没有几个月前那个写文章捧红了你的记者,怎样都是好的……”

蓝忘机不由得想起几月前一次探听消息的任务。那洋鬼子身边跟着一个小年轻,看着比蓝忘机还小几岁。为了接近目标,蓝忘机跟他搭了两句话。没成想小孩儿回去就写了篇报道,说某某戏园子的新晋旦角儿如此这般云云,直接把蓝忘机捧红了半边天。

这就直接导致了蓝忘机小两个月什么暗面儿上的任务也接不得。除了小记者本人和一众满足了审美的群众,没人高兴的起来。

蓝忘机道:“那么将军希望我……”

蓝曦臣点点头:“嗯。你可能没有看这个叫魏无羡的年轻人前几日新刊的文章。”他意味深长地继续说,“言辞锐利,思想先进。如果是像这样私下里说体己话的场合,我会说我挺欣赏他。但是恐怕将军就不这么想了。”

蓝忘机疑惑:“与此事何干?”

蓝曦臣道:“当初让你监视魏先生,主要原因是探听他的动向。学生们容易热血上头,一点儿风吹草动便成野火。或许将军希望你能对他造成一些实质性的牵制?”

蓝忘机皱着眉不语。

蓝曦臣起身欲走。“我得承认,这指令来得离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按你的意思来,我去帮你说上几句。”

带上门之前,蓝忘机听见他轻轻地叹。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聂将军的意思了。”


蓝忘机想,自己何尝不是呢?

所以当他看见魏无羡在人间灯火中闪闪的眸子,听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时起,就下定决心,永远也不要他探进这趟浑水。

某种意义上说,兄长猜对了,可是他不敢说。


当天晚上演出结束,当蓝忘机看到路灯下那个不计前嫌依旧在等他一起回去的身影时,他只是走上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您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TBC.



我觉得需要重申一下:这篇绝对是he!








【忘羡】蓝氏家宴

@肖乘月 礼尚往来,可惜我的画技实在见不得人……
最近几天实在是热到胡言乱语……于是有了这篇。

对了,请自动带入《舌尖上的中国》腔



姑苏一带,少山而多河湖,入夏之后气候尤为湿热。云深不知处虽在云山外雾气缭绕之地,却也早早换上了夏日的食单。所谓蓝氏家宴者,以养生修身为最上,旁的一切诸如口味皆列为其次。因而向来不惮以“苦”作为一席之主味,夏时则特为尤甚。宜清苦祛湿,宜酸甜爽口,蓝氏先祖如是说道。

自立夏起,各色苦菜伴着渐长的白昼抽出新叶。苦苣与山苦荬生得低矮,长形的叶或生吃或煮食,入口是鲜而苦的草叶气息;贝母白花黄蕊,其根部多为稍显暗淡的黄白色,而云深不知处生的贝母约摸是沾了几分仙气儿,连带着根也白嫩如玉,虽苦,却也有着脆生生的爽口。山肴野蔌向来不是一成不变,它们按照时令井然有序地出现在蓝氏家宴的食盘内,蒸煮生吃,不变的是近乎药草的苦香,清心明目,暑气顿解。

姑苏人嗜甜,而夏日食甜过多则未免起腻。若用酸口加以中和,便有生津止渴之效。旧历六七月云深不知处生有一类草本,约摸半人高,叶子极似薄荷。采之晒制,复下锅熬煮至浓稠,待其凝固后便成深色块状。此物名为仙草,按照此方制成的仙草冻晶莹剔透,清凉爽口。它作为夏日的点心出现在蓝氏家宴里,食用时辅以碎冰,再加新下的青梅一二作为点缀。来姑苏蓝氏听学的世家弟子大多吃不惯药膳,却对此情有独钟。若是在蓝氏家宴一年四季众多菜品中评点一番,仙草冻无疑是头筹。

家宴固然清淡,却也因人而异。比如蓝氏名士含光君的道侣,魏无羡,便是个地地道道的云梦人。云梦喜食辣,他更是个中翘楚,尤其消受不了蓝氏家宴间弥漫的清苦气。因此常规家宴结束后,魏无羡都会得到一份特别的美味。

一个实实在在的,混合着药草香与檀香,以及夏日清暑气的亲吻。

作为蓝氏家宴的保留项目,且为含光君原创及独有,此方以两双唇瓣厮磨的甜腻,中和唇齿间挥散不去的苦意。最后这混合味道便可留在舌尖儿,待人细细回味。

如此,方为至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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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脑子是个好东西,暗恋的人不需要

☆段子体,啊对我又来说相声了……
☆好久之前点梗的醋羡,有点儿偏题_(:з」∠)_找不到谁点的所以就不艾特点梗的各位了
☆羡羡第一人称,脑洞来源秀秀的新番外,沙雕段子使我快乐xxx
——————————————————————

1.
我觉得吧,蓝忘机好像外面有狗了。


2.
别笑,我认真的。
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3.
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魏无羡,蓝忘机的同班同学,他的前位。平时我俩打打闹闹,我还老习惯动不动就回头撩个闲,回回惹得蓝启仁那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得讨厌死我了,可是吧,我就觉得蓝忘机这家伙应该还是挺喜欢我的。
就是这么自信。


4.
算了,都到了这会儿了我也就不兜着了。
其实是我喜欢他,就是那种喜欢。
说得通俗一点儿,暗恋。


5.
哎……都是泪啊都是泪。
谁知道蓝忘机他还就……还就有了女朋友了呢……
看起来还是家里人都同意了的那种。


6.
其实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
就跟你们小女生一样,暗恋吧,总得有点儿表示不是?我也没敢弄得多么夸张,也就平常撩撩闲,开点儿无伤大雅的玩笑。
比如说那天,我一时兴起,上着课给他传了张纸条。好巧不巧,上一个课间聂怀桑这小子刚神秘兮兮地给我送过来这个月的新杂志,什么主题你们意会,反正我看着看着就想起他来了。
不说别的,他这种小古板绝对没看过这种杂志,我拿我的身家性命跟你保证。


7.
于是我提笔就画了俩亲嘴儿的小人给他传过去了,琢磨着跟喜欢的人分享同一本小黄书其实有点儿小甜蜜。
哦对,也算是帮他开了荤口了。
可惜好死不死,叫讲台上的蓝启仁老头儿看见了。


8.
老爷子哆嗦着手夺过纸条时,那脸青得,啧,跟食堂的绿叶菜肩并肩。
然后啊,我就意料之中地出去站着了。


9.
慢慢悠悠出去之前,我听见老爷子跟蓝忘机说,叫他放学之后去办公室一趟。
等我下了课又慢慢悠悠溜达回来时,就看见蓝曦臣站在蓝忘机桌子旁边。


10.
忘了说,蓝曦臣是他亲哥,隔壁班儿的大男神。自然我们的蓝忘机同学也是男神,不过显然蓝大哥更加亲民一些,他俩也就由此分了个先后。
兴许是因为帅吧,反正蓝曦臣出入我们班找蓝忘机从来也没人拦过。


11.
我连忙连滚带爬地摸回自己位置坐好,表面准备下节课的书,椅子背却一个劲儿向后拖,恨不得贴到蓝忘机的桌子上。
不为别的,万一这兄弟俩说点儿家私什么的,我听到就是赚到啊。
说不定将来攻略蓝忘机能用得上,嘿嘿。


12.
蓝曦臣笑眯眯:“叔父留你放学去他那儿?”
蓝忘机声音闷闷的:“嗯。”
蓝曦臣:“没事,我去给你说说情。”


13.
蓝大哥,感人啊!我内心感叹。
却听蓝忘机道:“不必。”
我:……


14.
万一那老头罚你怎么办啊你个小古板!算你的还是算我的!我还能看着你被罚吗?!
于是乎我正准备回个头请蓝曦臣给说说情顺便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就听见蓝曦臣叹了一声。
“好吧,那小樱我就先帮你照顾一下吧。”


15.
等……等等。
卧槽,这什么情况???


16.
蓝忘机声音都变了:“谢谢兄长。不过……能不能别那么叫……”
蓝曦臣好像笑得很愉悦:“我之前听过你那么叫的,是很好的名字呀。怎么只准你叫,就不准我叫了?哦对,昨天我还看见你抱着她小声叫她的名字呢。这么可爱,我也得跟她搞好关系、培养培养感情才行。”
然后他还嫌这句话不够爆炸一样,又补上一句:“其实我们都知道她叫什么了,忘机你也别再藏着了,在家的时候想叫就叫吧。”


17.
……不蓝曦臣大哥,我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
不过我觉得也许是我理解错了什么吧哈哈哈,蓝忘机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我僵着脖子,头半回不回。视角有限,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蓝忘机的耳廓——
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18.
完了,没跑了。


19.
行了各位,到这儿我算是彻底凉了。
接下来一整节课我都是恍恍惚惚。痛定思痛,既然他蓝忘机都脱团了,我是不是也应该消停一点儿,别一天到晚瞎撩了啊。
纸条是不能有了,下课的回头除了传作业之外也没了,就连我跟同位说个话也得小心避开眼神,万一跟人撞上那多尴尬不是?
可憋屈死我了。


20.
第一天平平常常,他蓝忘机压根儿没察觉出来我跟这儿发酸。
哦,也许他还觉得我终于消停了不打扰他了呢。我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21.
第二天,同上。
哀莫大于心死。


22.
第三天……呃,下午放学之后蓝忘机直接把我堵位儿上了。
“魏婴,你最近怎么了?”


23.
“哎哟喂小蓝同学,不着急回去陪您那小樱了?”我怕是中午吃面醋加得有点儿多,一股子酸气打嗓子眼儿往上冒。
“啊?”他愣了。

24.
“我说蓝忘机啊,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半真半假地推推他,“有了女朋友都不跟哥们儿说一声,也不带来给我看看。天天跟家里金屋藏娇的算什么事儿啊?”
蓝忘机那好看的眉毛快皱成一团了。
“魏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25.
“小樱……是兔子。”
“啥?”
“你送我的……兔子。”蓝忘机小小声地说。


26.
什么?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等等不对,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他这忽悠谁呢?
“啧蓝忘机你这不行啊。不想说就不说呗,居然还撒谎,也不怕你叔父罚你。”
“谁家给兔子起这种名字啊?这一听就是个小姑娘嘛。”


27.
“不是那个樱,是没有木字旁的婴。”
哦误会了误会了……诶等等?好你个蓝忘机,这兔子为什么跟我重名啊??
然后我就看见蓝忘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魏婴,我喜欢你。”
哦这就解释得通了……等等卧槽???


28.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蓝忘机这厮就直接亲上来了。
开始还犹犹豫豫地,严格贯彻“我就蹭蹭不进去”的原则。后来估计蹭够本觉得不过瘾了,这厮开始拿舌尖敲敲点点,探出一条缝儿来。
之后,我就不再赘述了。反正等我俩亲完,我腿都软了。


29.
此情此景,我只有一个想法。
卧槽这熟练度!我之前究竟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觉得蓝忘机一点儿没有这方面经验的??
输了输了,身家性命都陪进去了。
不过,输他这儿,值了。


30.
“我也是。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