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七

人非工具。

【元白】青衫故人

全程胡编乱造的初遇paro
好吧,其实挺无聊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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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咱们这个故事,说的是贞元十六年的一段相遇。

主角之一是个愣头青。三十啷当岁,从某个不起眼的乡村来,到熙熙攘攘的长安城去。兜儿里揣的是几许盘缠,一点儿干粮,和一颗盈了满满当当修齐治平理想的心。不过,您还真笑不得人家志存高远,毕竟这看着其貌不扬的青年可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圣上亲自钦点的那种。虽说现在还是大唐人民公仆队伍中不起眼的一员,可架不住人家前途一片光明嘛。

这青年名字也怪,姓白名居易,表字乐天。跟这儿——米珠薪桂的长安城——白吃白住且容易,他凭嘛?凭的就是他那一杆极细的狼毫,一手潇洒飘逸的字,一腔不吐不快的心性,和一肚子上上乘的文采。

而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他偏偏乐天。一敬一揖间,拜的是天地与万物造化。想来他那如天光般开朗疏阔的性子,便也是承了老天爷的三分恩赐吧。

且说这日白乐天祭祖探亲假满,刚刚回到了长安城。论节令,正值初夏。有诗云困人天气日初长,这天气于行人最是难捱。白乐天略一思忖,左右已到了京中,不需再着急赶路,便于路边寻一处小茶棚落座,吩咐下一壶煎茶,等着消去一路颠簸出来的薄汗。

这家店上茶速度恁慢。百无聊赖间,白乐天忍不住瞎琢磨:这店落在京城近郊,还是官道边儿,想是进出长安的大小官家常来歇脚的。难保有不少名家给作个诗提个句,就这么生生宠出来主人家的散漫性子。他低头嗤笑一声,再抬眼却见旁边立着一个着浅青宽袍的青年,端着一壶茶,嘴角噙笑地看着他。

白乐天稍窘,以为是店家上茶来,又觉此人气度过人,绝不能是茶肆小厮。正纠结怎样问候不显唐突无礼,那青年开了口。

“这位可是白乐天郎君?”

白乐天道一声“正是”。

又听那人笑道:“这闷热天气,茶寮里宾客只你我二人,分桌而坐岂不寂寞?在下便厚着脸皮来找白郎君讨个座位,还望郎君不要嫌我聒噪才好。”

白乐天不明就里,忙邀他入座。这不速之客倒也是落落大方,一点儿不怵对面儿新科进士的名头,甫一落座便自报家门。

“在下元稹,表字微之,前些年侥幸夺了个明经科两经擢第,如今正是回京中复习以应制科试。久闻白郎君诗名,却是百闻不得一见。谁承想今儿个竟有缘在这茶肆遇着了。”

元微之替两人添上茶水。一时间茶烟袅袅,腾地模糊眼前,却清晰了白乐天的记忆。元稹……元微之,可不就是前些年那个少年举子嘛。固然世人道一句“三十老明经”,可年方十五便明经两科擢第的还真不多见,当年元微之的名号也算是传遍了读书人们的口耳。想来自己便是那时知道了他。如今元微之虽在个小地方做官,官名不显达,诗名却远扬,倒也不负从前那个才子的名头。

听过他的名声和事迹不假,可白乐天原以为这元微之最多也就是个孱弱书生,哪儿能跟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眉眼含笑的青年搭界呢!白乐天再透过这白蒙蒙的茶烟觑他。刚刚二十出头,眉眼初具成人模样,面色略显苍白,想来的确是个读书极用功的。而一双眼却清亮疏朗,身盘又匀称得很,自有他的一番精气神在。

白乐天道:“原来是元郎君。早听得京中读书人们夸赞,说是出了个少年才子元微之,有功名在身不说,如今诗作还是一等一的好,羡煞众人呢。”

“乐天兄哪里话。”元微之忙放下茶碗,拱手诚恳道,“元某不过新学诗,寥寥拙作怎比得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句的半分意蕴?”

白乐天听着他称自个儿为“乐天兄”,非但不觉过于亲昵,反而还挺受用。又瞅见对方清清爽爽利利落落,不曾叫盛名和官位哄出架子来,心里便更生出几分欢喜。

却听得这边元微之小声嘟哝:“这义阳茶怎的跟在家乡喝的不一个味儿呢……”

白乐天一愣,低头稍稍尝了一口。这哪儿是义阳茶呀,分明是自个儿刚刚要的六安茶。想是店家一时糊涂给上混了,他暗自失笑。再一抬头,见元微之眉头微微皱起,舌尖儿围着唇打转,还在回味那一口似是而非的茶香,兀自迷糊着。蓦地,他心里刚刚那些个什么少年才子诗名颇盛的念想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柔软。

就好像一壶温温热热的茶水泛着清润的光、萦着浮游的白雾,一点点浇在了他的心头。

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啊,他想。

他掀开素白色茶壶盖,声音里的暖意自个儿怎么也掩抑不住:“义阳一带产的茶叶尖,细而直。而这茶叶圆润翠嫰,形状无尖无梗最是少见,为六安一带所产。微之来看看。”

元微之朝白乐天的方向探了探头,惊奇道:“真的是。”又恍然自己在白乐天面前露了丑,连忙缩回去正襟危坐,脸上那点儿热意却怎么也下不去。这点儿热落到白乐天眼里,就成了湿湿润润的水红。

甚是好看。

白乐天轻咳一声,试图掩饰住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的尴尬,道:“一不留神就好为人师了,还请微之多担待些。”

元微之道:“哪有的事。是我孤陋寡闻了。该谢乐天兄赐教才是。”他瞥了棚外一眼,又道,“早先京中故交传信儿来说设了宴,眼看这时候不算早,我便不得不先行一步了。”

元微之起身,礼数周全地冲白乐天道了别,白乐天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心说这就走了啊,怕不是被自己吓走的吧。等着彻底听不见人和马的响动了,他方饮尽杯中残茶。趁着口中回甘尚未退去,丢下几钱铜子儿,也走出了茶棚。

路面上几行新鲜的马蹄痕迹。白乐天仿佛还能闻着它们形成时扬起的尘土味儿,恰成了他眼里这马的主人家几乎窘迫到落荒而逃的证据。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向他赔罪吧。白乐天笑。

他慢慢地,于唇齿间咀嚼着那个名字。

微之,微之。

总会再遇到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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