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七

借别人酒浇自家块垒
而已。

【池陆】谈恋爱啊?上天台谈去!

就算是在考试周,该摸鱼也还是要摸的!(严肃脸)

有一点点私设,介意慎



一、




搞什么啊。池震伸手扶正脸上的墨镜,想。




明明哭到满脸泪痕声嘶力竭的人是我,可无意看到陆离红着眼眶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讲的时候,怎么感觉他才全世界最难过。




难过到那么大一滴眼泪堪堪挂在下巴,就算很快被他用袖子胡乱抹去,马上会落下新的。又难过得无声无息,不显不露,若非池震用余光偷瞥,便绝对发现不了有个人在旁边一直陪自己掉眼泪。




池震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眼泪流过脸颊,形成的痕迹在风中微微发紧,像有细小而迟钝的刀片轻轻刮过,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但那触感依然刺激着神经。他知道这些,是因为从陆离凑过来给他带上墨镜那一刻起,泪水便渐渐平息。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仿佛一注安神剂。池震最后抹了把脸,想起来他们之间还有个事儿没有解决。




“那三十万,是不是你交的?”他近乎咬牙切齿。




陆离长长出了一口气,池震知道那是他在刻意压抑声音里的颤抖。最后陆离平静地抬起头,反问他:“手术还顺利吗?”




纵然知道只要不是在查案的时候,这位陆队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情绪管控极其到位就如一个没有感情波动的假人。可陆离这完全与平时无异的语气还是让池震愣了愣。如果他不是正注视着对方,他会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寒暄,稀松平常而已。




如果他不是正注视着陆离。




可他是。所以他听出了陆离平常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沾了点儿乞求意味的微弱希冀。




都结束了,池震想。他闭上眼睛,抬腿踹了对方一下。




力气不大,可陆离还是向后踉跄了几步。池震确信自己在陆离泛着泪水光泽的脸上看出了一点儿释然的笑意。




没完没了了还。池震转过头,隔着天台的栏杆望向远处。再一次,他听到了自己压抑着的低泣声。




这事儿就这么悄无声息,在释然的泪水与笑意中过去了。他知道,他知道陆离也知道。






二、




那天晚上的夜风很舒服,习习拂面,吹得开领口一寸,却吹不乱做好的发型。池震在万家灯火中把玩着手里的小酒壶,而后打开盖子,静静抿了一口。




陆离没有在看他。他望着远处一片灯火通明,想刚刚池震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池震跟他聊吴文萱,劝他相爱就要在一起,对他说人最怕没选择可你还有得选,让他拼尽全力去争取幸福。说这话时的池震自嘲笑笑,看起来想拍一拍陆离的肩膀却又收回手。




池震说:“不要像我一样。”




陆离不解,可他分明看清池震眼里的懊恼与悔意。他于是轻轻摇摇头,告诉对方这辈子最后悔跟吴文萱离婚。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话说给自己,也有意无意说给池震。




池震回答他:“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勇敢。”




池震转而絮絮叨叨跟自己说起有个女人跟他说过——陆离几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那个女人是索菲——说心打不开就算对的人站在面前你都看不到。陆离于是终于明白过来。




他要跟索菲分开了。而他在后悔。




这个认知使得陆离一阵不知所措的失落。他有什么好失落的呢?陆离自己也不知道。但看到池震低垂的眉眼,他就是忍不住。




这幅表情落进池震眼里,惹得池震稍稍诧异。陆离不该有这种表情,他不该听懂自己真正的意思,他肯定不是失落于自己不够勇敢、最终也没有说出……那个藏于心底的秘密。




而池震也不知道,陆离这个表情,和自己刚刚听到陆离说“心爱的女人”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三、




陆离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状如无疑甩给池震的那个问题。




“没听你说过你的感情经历啊,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池震是被吓了一跳吧,很快地反驳了“我去你的”。可陆离分明看见——他现在仍能记得清清楚楚——池震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微光。他缓慢地,凑到自己面前,目光描摹自己的唇形,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像是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似的。




池震泛着酒醺的温热气息扑到他脸上时,他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池震看了他一会儿,便跟着他一起笑,笑得停不下来。在这笑声里,陆离知道池震又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陆离摩挲着手中瘪了一块的酒壶,不觉勾起一个浅淡的笑。都说他池震八面玲珑,细致机灵,不也还是没看透等待那个不知是玩笑还是真心的吻时,自己眼底隐隐的期待。尽管陆离自己也是最近才参透。




手表的指针不偏不倚指向十二点,午夜。陆离深深看了手中的酒壶一眼,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倒像极了在弥补那些错失掉的、暧昧的爱意。






四、




那天陆离一来到局里,就敏锐地发现几乎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更别提跟他说话。就连跟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已经成为郑队的鸡蛋仔,来找他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躲躲闪闪,没说几句话就想溜。陆离一把拉住他。




“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他皱着眉问。




鸡蛋仔打了个哈哈:“没、没有的事啊师哥,怎么可能有什么事呢是吧?”




眼神飘忽语焉不详,就这还想瞒自己这个干了多年刑侦工作的老手,陆离冷哼一声。“没事儿最好,你回去忙吧。”他淡淡地说。




鸡蛋仔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向楼梯口的方向投过去一瞥——而陆离要的就是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他一把推开鸡蛋仔,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身进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身后,鸡蛋仔一身冷汗地回头看了看温妙玲,后者悄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啦,剩下的就看天台上那位了,鸡蛋仔心道,小弟我只能帮到这里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一会儿,温妙玲突然一脸凝重地走到他面前。




“陆局他,身上带枪了吗?”






晴天的桦城向来不吝于播撒阳光,白而亮的光芒灼着大地,也晃了刚刚从阴暗走廊出来的陆离的眼睛。模糊视界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面。他颤抖着,手摸上别在后腰的枪。




那人眼疾手快地凑过来按住他的手。熟悉的声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急急吐在他耳边。




“冷静,冷静陆离,是我,我是池震,我回来了。”




陆离陡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抽出枪对着眼前的人。




“你回来干什么!”




池震无奈地举起双手,想要向前,却被陆离一个威胁的动作吓了回去。他背着光,陆离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说:“我来找你自首了。”




“自首?”陆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勉力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都他妈一年了你现在跟我说自首?案子都他妈结了多久了你过来跟我说自首?!”




“一年了。池震。我他妈整整等了你一年!”陆离吼。




好吧,他以为自己是在吼。可是声音不仅哑,还在颤抖,语气里全是变了调的哭腔。




这可真是丢了大人了。而且根本吓不住池震。




池震静静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可很快又有新的落到他的手上。陆离忽然像是被谁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举枪的手垂下来,而枪直接掉到了地上。这会儿,池震终于敢用力地把他整个抱进怀里。




陆离忍无可忍地在他怀里发出一声类似抽噎地声音。




良久,池震感觉到陆离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他从池震的肩上抬起头,注视着池震,却一句话也不说。池震刚要开口,却被陆离拦住。




“你敢说一句话我就踹你。”




池震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陆离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还记得之前我在这儿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他顿了一下 ,似要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池震一愣。“问、问过吗?”他语焉不详,内心却惊涛骇浪。




陆离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可天知道他多想要陆离问他这个问题。




“什么记性。”陆离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当时还想凑过来亲我,结果碰都没碰上就怂了。”




“……啊?”池震的脑袋彻底当机了。




“行吧。”陆离啧了一声,“那我现在再问一遍。”




“池震,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池震深深地看着陆离,看他虽然语气随意,可眼睛里全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他想起来从前看过的陆离的资料。他知道那种病,臆想症。




可陆离幻想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他要亲吻他的画面,在他以为自己身死的时候。




池震的眼神晦暗了几分。“是。”他的语气近乎轻柔,“而且喜欢你。”




“这一次不会怂了。”他说着,低头深深吻了上去。




天台门口出,提心吊胆的鸡蛋仔和温妙玲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往后退去,给拥吻在一起的两个人关上了天台的门。






五、




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郑队长眉头紧锁,靠在封锁线上看着忙忙碌碌的一众警员。突然间一阵无名火窜上他的心头。




案发现场的一个角落里,他分明看到有两个人身影重叠,显然是正搂在一块儿卿卿我我。




淡定 ,郑世杰,你又不是你师哥,别在这儿吼。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两个人身后。可他的这份淡定没坚持多久,在他听到其中一个人耍赖似的说什么“你太辛苦了”、“看来我得把你绑……不,抱回去了”的时候彻底破了功。




“那边那两个!干什么呢!”他愤怒地大喊。




然后鸡蛋仔就看到了足以入选他从业生涯最惊悚一幕的画面——他震哥,整个人无尾熊一样赖在他敬爱的师哥兼副局长身上,撒娇耍赖地劝人回去休息。而这两个人正因为他的喊声直起了身体,一起盯着他。




天知道他震哥的眼神都快要吃人了啊。鸡蛋仔欲哭无泪。




“不是,震哥,我是说我们马上就要收队了,不如你们等下回局里的天台上再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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