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七

人非工具。

【忘羡】温柔乡(上)

歪树同学的点梗@直树皂林 ,双性转,被我写得巨雷了……
——————————————————

一、

魏婴倚在轩窗边手儿托腮,一对眼珠儿转了又转,在园中扫了好几个来回。早春时节,又淋了彻夜淅淅沥沥的细雨,这会儿的花树连枝干都泛起水光,显得滋润可爱。魏婴百无聊赖地看着,就忍不住瞎琢磨。

瞧瞧这儿,花有了,东风有了,双燕子有了,佳人倚窗有了,算下来齐活得很。若是硬说缺点儿什么……

嗯,缺个耐看的小郎君。

最好是白衣翩翩的。不要整天拿把扇子摇啊摇,一张嘴准把你弄得又羞又恼又想笑,那过于轻浮,简直跟隔壁家聂二一个德行。更好是沉闷一点儿,傻傻的,说话也不讨巧,但你看了就是打心里高兴——

“这位姑娘,请问云梦怎么走?”

神游被打断的魏婴漫不经心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一眼。哦,好生俊俏的一位小公子!一身白衣像是扯了天边流云织就,又像是采了新生梨花染成。可惜过大的斗笠将他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下,面皮如何倒看不真切了。隐约能看到一双细长的眼瞳,清清凉凉的浅,好看得要命。

嘿,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魏婴一乐,却故作羞恼道:“这位郎君好生无礼,平白无故到女儿家小园外看人家赏花呢!”

那小郎君一怔,立马就慌了神儿。“无意路过,姑娘千万勿要多心——”

魏婴扑哧一声。“逗你玩儿呢。”又道,“找我问路可以,但有个规矩,你得答我几个问题才可以。”

“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年方几何?有无婚……呃,这个还是算了吧。”

那小公子斟酌一番,老老实实回答道:“某姓蓝,姑苏人士,十七。”

魏婴笑眯眯地,心底里又添了几分欢喜。“公子你已经到了云梦城脚底下啦——”她下巴一扬点一个方位,“喏,那里就是城墙。”

“多谢。”小公子一躬手,转头便欲离去。却听魏婴笑吟吟地在身后唤道。

“近晌午了,不如在我这歇歇脚再走?”魏婴刻意顿了顿,而后笑嘻嘻地添上一句,“我怕这日头太毒,晒坏了姐姐冰也似的身子呀——”

那“公子”猛一转身,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婴丢给她一个狡黠的笑,一路蹦蹦跳跳地过去给她拉开了门。还要乘人不备一下扯过人家的斗笠,一付姣好的面容即刻出现在眼前。这么好看偏偏要遮起来不叫人家看见,真是可惜了,魏婴心里叹道。

姑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等人家张口说些什么,魏婴果断借力变换了个姿势,便牵起人家的手朝屋里走去。

边走,边笑得无辜。

“怎么看出来的?这简单。如果有第一眼看见我还没有被我迷住的男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根本就不是男人。”



二、

姑娘坐姿端端正正的,说她叫蓝湛。

魏婴翘起二郎腿,托着腮想了想。姑苏人,姓蓝……

“姑苏蓝氏?就是那个家规繁琐到不行,以雅正为人称道的家族?”魏婴惊道,“姑苏蓝氏怎么能允许本家未嫁的女子出门呢?我的好姐姐哎,你莫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然后她就看见蓝湛耳朵尖儿发红,却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跟哪儿想不开啊……”

蓝湛不语,又抿了口茶。

“得啦得啦,白捡个大麻烦。”魏婴半嗔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云梦吧。有熟识的人在这儿吗?我可以陪你去找的。”

蓝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知夷陵老祖隐居云梦。从前未见过面,但听家兄说此人高义,劫富济贫,尽心护着云梦一方百姓,因此想去拜会一番。”

“……”魏婴面色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啊哈哈哈,那个什么,什么夷陵老祖,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呀。”

然后又煞有介事地加上一句:“听你的说法他住在城里咯?大隐隐于市,我这种乡野小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

蓝湛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对个屁啊。魏婴心道。

憋屈了半天,魏婴开口:“那你这么瞎转悠也不叫个事儿啊。要不先住我这儿?反正这儿就我一个人。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就帮你打听打听,能见一面就见一面,见不着你要乐意回去我也能给你送回姑苏去。”

蓝湛犹豫着:“太麻烦姑娘了……”

“哎没事,应该的应该的。”魏婴心累累地一挥手,“对了,我姓魏,单名一个婴字,小你一岁,蓝姐姐就看着叫吧。”

“魏婴……”蓝湛轻轻跟着念了一遍。不刻意压着声线时,她的声音是小小的,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点儿姑苏方言特有的软糯。魏婴被她这一声直接苏到了骨头里,由衷地觉得,她捡的这姐姐固然是麻烦一个,却也真的是个绝色。

唉,天底下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魏婴羡慕地想。


三、

约摸过了有三五日,蓝湛渐渐开始觉出魏婴不对劲来了。

按蓝家的作息,亥时息卯时起,一般人虽然做不到定时定点儿,却好歹也有个准数。唯独她魏婴个别,时而昼伏夜出,时而夜伏昼出,有那么一两日赶着黎明熹微的晨光回来,还得添上几道细细的新伤。

蓝湛轻蹙着眉给她上药。微凉的药膏被她泛着微凉的指尖推开,刚好与火辣辣的伤口中和。一点儿都不痛,跟自己给自己上药就是不一样,魏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猝不及防地,蓝湛开口问她:“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啊?”魏婴叫她问得一愣,继而很快地反应过来,笑着搪塞道,“我这不是……这不是帮你打听那夷陵老祖吗!人家说他行踪不定,我就想着堵一堵他试试。昨儿个天太黑,不小心扑了一跤。”

说着半真半假地揉揉右腿:“哎呦喂可疼死我了!”

蓝湛一惊,眼疾手快地过来掀她的下裙。魏婴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一截白嫩细长的小腿连同上面几块儿青紫的痕迹便暴露在蓝湛眼前。

半晌,蓝湛不言不语地取过药盒,低头默默地继续给魏婴抹药。

魏婴小心翼翼地拿脚丫碰了碰她。“好姐姐,我唬你的,一点儿都不疼的。”她小声地说。

“真的真的!你看我回来的时候不还连蹦带跳的吗?一点儿事都没有啦!”

“蓝姐姐,你理我一句好不好……”

蓝湛一双唇失了血色。“魏婴,你不必帮我找了。”

“我的好姐姐,你倒是从来也没告诉过我,你找夷陵老祖是要做什么呀。”魏婴叹了口气。

“先前听兄长提过夷陵老祖武功盖世,然而招式稀奇,寻常男子练了恐怕有损身形。”蓝湛道,“我初出家门无处可去,便想代兄长去提醒一二,也当做结识义辈。”

魏婴心里一热,嘴上却故意说:“那姐姐你这么放弃的话,这话岂不是传不到夷陵老祖耳朵里啦?”

“不打紧。”蓝湛认真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遇不上本就不应强求。”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是魏婴灵光一现,莫名其妙听出了里面弯弯绕绕隐藏着的些小情绪,一时嘴快道:“那我呢?碰上我算是缘吗?”

蓝湛不语,眼尖如魏婴立马看出她耳朵尖尖儿泛起一层水红。“好姐姐,告诉我嘛。”她心里一得意,撒娇般地央告,“说你与我之间缘分比与夷陵老祖强些,说你挂心我。我可喜欢听你说这个啦——哎哎哎疼!疼!”

蓝湛的手一下子滑到了伤处,直接给魏婴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蓝湛也被她这一下吓得不轻,连忙轻柔了几分手上的动作,而后抬头看见这人笑里几分得意,方才醒悟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儿。

于是捡着魏婴小腿肚子轻轻捏一下:“胡闹。不知羞。”

“见不得你受伤。”一会儿,蓝湛小小声地说。


TBC.








评论(23)

热度(1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