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七

人非工具。

【忘羡】年岁闲

☆原著向的瞎xx胡写。我流汪叽,视角离奇不说,还巨他妈ooc(……)
☆集情人节和新年贺文于一文啦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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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紫衣的少年站在花间,眼波飞转,笑得恣意。你坐在兰室里,离他很远,却仿佛嗅到他身上混合着解冻后将泛微波的河水、被雨水浸润过的泥土、以及初生春草的气息。

他是来姑苏求学的学生中最不叫人省心的一个。可是——你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稚气未脱,而身量已抽出几分大人模样。清瘦的身形撑不起过于宽大的衣袍,便任它随风扬起,直扬到细柳与垂杨的枝头,直化作天边乍泄的一抹春光。

窗外的玉兰树抽出新枝了。

外墙的青瓦不再是冬天那样惨淡的黛黑色了。

就如同他进来,不挑不拣,大大咧咧环顾一周,最终选择在你身旁落座。

你只需要轻轻侧头,就能看到少年清朗的眉目,和暖融融的笑意。


待散了学,众弟子一哄而散,唯恐怒气冲冲的先生再作刁难。怨不得他们,是他魏婴偏偏胡诌八扯地招惹叔父,你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位暗想,心下却有几分闷闷。

于是你走出兰室,原应该径自离去的脚步变了方向。不知不觉便寻着众世家子弟嬉闹的响动,到了一处高高的墙檐下。不打算靠近,你便一闪身,将自己的身形隐在了一片树荫里。

你看他嘴角噙一根兰草,优哉游哉地正坐在墙上,笑着跟墙下的人说些什么。当你仰首时,便像是从避世的云深、从最空寂处,一路看到了人间。

这样的时刻是美好至极的。不需要言语交流,不需要眼神相撞,甚至不需要他知道你曾在一个角落默默为他停驻。

你转身欲离去。

你听得身后传来些什么响动,可你只是一昧走着,没有回头。

你知此心是平沙万顷中留有一粒草籽,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遇一阵春风化雨,却也要叫嚣着、生出些许嫩绿的新芽来。


“忘机兄!”


二、

日头太毒,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何处置之?以弓射之、以剑刺之、以刀劈之。总言之,拼却一切,也需得拉他下山。

你闭上眼。纵然日薄西山,已是将颓之势,可刺眼的白光却仍在眼前,避无可避。而他这时恰好踏着月、不疾不徐地进入你的视线。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你只知道他一直走着,留下一路姿态各异、却统一身着炎阳烈焰袍的尸体。与你同路的人皆拍手称快,赞叹着不知名的英雄,唯独你摇摇头,道一声“邪气甚重”。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是他所为。

而现在你把他眼里的阴鸷、嘴角的冷笑尽收眼底。纵然是炎炎夏日,你却只觉通体生寒。

你自然不是怕他,哪怕是眼前这个阴气森森、操纵厉鬼、手上沾了无数人鲜血的他。你看到的,是他被逼到绝境,孤身含着血泪入了鬼道;是他一语不发褪尽了少年模样,周身淬上血与寒冰;是他一路手刃仇雠,眼底里有森然的业火。

你看到的,只是他,是他这个人。

他霸道地占据你满眼满心。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时什么纲常人伦,什么仁义道德,纵然家规三千条,于你,也是虚置。

你只有一个念头:要带他回云深不知处。

带回去,藏起来。


可是你终究还是拦不下他。一声凌厉长笛自空中吹彻长夜,倒戈的人们纷纷举起手中刀剑。他们的眼神你很熟悉——与先前看温家人的眼神,别无二致。

而他一身黑衣佐以大红的纹饰,冷眼看喊打喊杀的众人,像骄阳。

你终于得以带他离开,却是在他力尽将将昏倒之后。你御剑而行,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众人震惊的眼神远远随着,可它们无形。真正沉沉压在你心上的,是怀里那个人。

他那么轻,竟不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旁人或许很难想象那个呼风唤雨走尸万千的夷陵老祖其实是这么一个瘦削憔悴的青年。你们的衣襟沾染了同一片血污,你却全然不顾。


曾有天真的人以为,意志坚定,便可以为了所爱对抗整个世界。可是当家中长辈面色冷峻,悉数站在你面前时,你就知道你错了,错得离谱。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三十三道戒鞭,一次罚完。甘之如饴便说得夸张了,确实是痛的,痛得钻心彻骨,然而坦然,痛便痛吧。

寸步难行的日子里,兄长来过几次。想来因为同父同母的血缘在,兄长是知你的。所以那天,他才会犹豫着揉了揉你的发顶,像你们小时候那样。

兄长平日不会如此。你从这动作中隐隐地品出几分安慰的意味来。

这年的夏天格外短暂,纵然骄阳怎么灼目,也逃不开迅速落下,坠入泥土。长夜,最终是回归无尽的长夜。


“魏无羡死了,大快人心!”


三、

有时候,你会觉得你已经忘了他的脸。

何为阴阳两隔?是一副躯体就此无声无息,归于沉寂;却也是两颗心脏的失活,从此之后,再无波澜。

你看毫无灵力的人们。他们至亲之人离去,自然也是伤心欲绝的,但他们自知阴阳一隔不比其他分别,书信不达,音讯全无,因而念头一绝,转而企求亲人来世,自己心头再深的伤疤也有痊愈的一天。可你不行。你明明白白地知道,一曲问灵或许就能引来那人作答。

可是他没有来,他从来也没有来。

哪怕你逢乱必出,大大小小的灵体问了个遍,也没有他一丝一毫的讯息。

等待——尤其是怀有渺茫希望的漫长等待,这是一种凌迟,不伤及躯体,却割得心房鲜血淋漓,直至空洞。

你觉得,你已经快要把他忘了。可真的等到心空空荡荡无所依靠的时候,你才发现心底影影绰绰的,还是他魏婴。

修仙得道的人衰老缓慢,寿命延长。而你则要凭着心上一点儿惨淡的映像,独自度过这过于漫长的一生。

最后一片枯黄落叶落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也曾鲜绿地指向天空,甚至没有人知道它曾经来过。


大梵山,你听到笛声。

难听之至的嘈杂之音,音律走样,节奏尽失。吹笛之人背对着你,一步一步,退得缓慢。你愣愣地站在原地,竟是忘了移开几步,为他腾出地方。

那人终是猝之不防撞进你怀里。温热的体温触及你的那一刹,你浑身一激灵,直接攥上那人的手腕。

脉搏一下一下,与你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遥相呼应。他呼吸时的气息尚有些不稳,一柄粗制滥造的笛子硬是被他吹得九曲十八弯。

但是没关系,你听出他在吹什么了。

只有你一个人听得出的、最珍贵的曲子。

十三年的等待兜兜转转,刚刚好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你在那笛声里,听到了命运的成全。


“什么样的?嗯,含光君这样的,我就很喜欢。”


四、

“天子笑,两坛。”

“好嘞!”

难得姑苏下雪,还是结结实实一场大雪。远山披了一层雪衣,映得天水一般明净。你独自一人行在彩衣镇街头,迎着漫天的飞雪。

什么都是清冷的雪色。唯有你怀中酒坛的封纸红得温暖,像是一直暖到人心底。


你推开了静室的门。

一个人正蜷在床上,被子堪堪拉到口鼻,留一双眼溜溜地看着你。明明只有小半个脸露在外面,你却看到了被子下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你刚把手中的天子笑放在桌子上。便听见他在唤你。小小声的,如雪一般明快。

你见窗户被大雪映得明亮,却不觉衾枕冰冷。因为他一把将你拉到了床上,翻过身来顺势紧紧缠住你,暖和你出去一遭被风雪吹冷的身子。

你的目光落在了那棵玉兰。白雪皑皑的枝头,你却看到了许多年前绽放的花朵。

而他的眼里亦有星辰万千。


“蓝湛,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五、

自此,过往所有不安躁动、肆意张扬、寂寂无声的日子都是日后下酒的作料。

而每一个将至的日子,都是与他相伴的日夜。

日消情长,年岁渐闲。


fin.


顺便推荐一下写各段时的BGM:
一:桃花渐暖年岁闲-晃儿
二:同道殊途-好多人(……)
三:三千世界鸦杀-兔裹煎蛋卷
四、五:你一生的故事-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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